京剧硃砂痣剧本唱词

京剧《硃砂痣》又名:《行善得子》剧本唱词

角色

韩廷凤:外
吴惠泉:老生
:旦
金氏:老旦
媒婆:丑旦
韩遇运:小生

剧情

双州太守韩廷凤,因无子嗣,另娶。新娘过门,啼泣甚哀,韩廷凤问起情由,始知因夫贫病交加,不得已卖身救夫。韩廷凤怜之,赠银送其返家,夫妻又得团聚。夫妇得知太守求子心切,为了报答,卖了一个孩童送给太守。韩廷凤问起孩童父母情况,并验得孩子左脚上有一颗硃砂痣,才认出就是十三年前,因金兵作乱,走失的儿子韩遇运。父子又得重逢。

京剧《硃砂痣》剧本唱词

【第一场】
(韩廷凤上。)
韩廷凤(笑)哈哈哈…… 

(二黄摇板)今夜晚前后厅灯光明亮,

我不想年半百又做新郎。

(家院上。媒婆上。)
媒婆(念)新人过门厅,媒钱自然增。

(白)启老爷:新人已到。

韩廷凤(白)将轿搭上堂来。

媒婆(白)花轿搭上堂来。

(轿夫、丫鬟、同上。出轿,轿夫下。)
媒婆(白)娘子见过老爷。

(坐。)
媒婆(白)小人们讨赏。

韩廷凤(白)下面领赏。

媒婆(白)谢老爷。

媒人一片苦心肠,一边欢喜一边伤。

(媒婆下。家院下。)
韩廷凤(白)丫头!

丫鬟(白)有。

韩廷凤(白)掌灯,待我一观。

(二黄慢板)借灯光暗地里细观姣娘,

我看她与前妻一样风光。

(哭。)
韩廷凤(白)哎呀!

(二黄慢板)只见她愁眉皱泪流脸上,

莫不是嫌我老难配鸾凰?

(白)不是。

韩廷凤(二黄原板)要穿衣锦绣衫任你掉样,

你有甚心中事细说端详,这有何妨?

(白)大老爷启禀!

(二黄原板)未开言不由人泪如雨降,

尊一声大老爷细听端详:

奴丈夫病沉疴久卧床上,

因此上少银钱变卖妻房。

我岂肯贪富贵痴心妄想,

可怜我好夫妻两下离分。

大老爷开大恩将奴释放,

纵死在九泉下瞑目不忘。

韩廷凤(白)呀!

(二黄摇板)听她言伊现有妇随夫唱,

怎奈我两下里拆散鸳鸯。

再不要做恶事天在头上,

自情愿伴孤灯永守空房。

(白)院子哪里?

(家院上。)
家院(白)老爷何事?

韩廷凤(白)你可将这女子送回,聘礼不要,再取银子一百两,送她到家,全她夫妻恩情,以完这女子贞节之名。

家院(白)晓得。

(白)既蒙老爷开恩仗义,不肯收留,又叨恩赐,容小妇人叩谢。

韩廷凤(白)不消了。

(二黄摇板)救命银是我夫重生父样,

全贞节是难妇再世爹娘。

韩廷凤(白)回来。

(白)是。

韩廷凤(白)你这婚书在此。

(白)但凭恩人。

韩廷凤(白)当面烧化了吧!

(白)多谢恩人。

(二黄摇板)积阴功救难妇放开罗网,

回家去同丈夫答报商量。

(家院领同下。)
韩廷凤(二黄摇板)她言道本丈夫染病在床,

因此上卖了她好度日光。

将他人比自己俱是一样,

善与恶自有那天理昭彰。

(韩廷凤下。)
【第二场】
(吴惠泉上。)
吴惠泉(二黄摇板)孤单单病奄奄坐卧病床,

断送了好夫妇凤友鸾凰。

(家院、同上。)
(二黄摇板)黑夜里蒙送我重归故道,

好一似失群雁又来旧巢。

(白)来此已是我家门首,请站一时。

家院(白)是。

(白)丈夫开门。

吴惠泉(白)呀!

(二黄摇板)猛听得叫丈夫轻言俊俏,

想是我梦魂中心神颠倒。

(白)开门!

吴惠泉(二黄摇板)这声音似我妻多姣,

(吴惠泉开门。)
吴惠泉(二黄摇板)叫得我寒毛凛胆战魂消。

(白)官人。

吴惠泉(白)你怎样回来的?

(白)多蒙韩老爷查问情由,不忍拆散你我夫妻,将婚书烧化,聘礼不要;又赐银百两,以成奴之贞节,故而差人将奴送回。

吴惠泉(白)哦,有这等事?何人送你回来的?

(白)韩管家送我回来的。

吴惠泉(白)请他进来。

(白)有请管家。

(家院进。)
吴惠泉(白)啊,韩管家。

家院(白)吓,吴相公。

吴惠泉(白)你家员外怎样言道?

家院(白)我家员外言道,命我送大娘子回来,先前聘礼不要,再与银子百两,叫你保养病体。

吴惠泉(白)世界之上,哪有这样好人?谢天谢地!

(白)当谢天地!

吴惠泉(白)娘子你我夫妻,前去叩谢才是。

(白)礼当如此。

家院(白)吴相公,你那贵恙才好,改日再去吧。

吴惠泉(白)吓,如今我有银子,病就好了。走吓。

(二黄摇板)全夫妇正人伦恩当重报,

(家院、吴惠泉同下。)
(二黄摇板)仗大义舍资财送妇归巢。

(下。)
【第三场】
(韩廷凤上。)
韩廷凤(二黄摇板)劝世人一个个须要学好,

皆因是自有那天里昭昭。

我当年为太守何等荣耀,

遇兵荒妻和子无有下梢。

也是我前世里未曾修道,

我若是全不为我自逍自遥。

(家院上,吴惠泉上,上。)
吴惠泉(二黄摇板)我和你到他家双膝跪倒,

(二黄摇板)我夫妻特地来叩谢恩劳。

韩廷凤(白)哎呀!

(二黄摇板)我救人的急,全人的危,遵古训教,

此小事何须要理顺和调。

尊二位将请起施礼还到,

全大节,全忠义,遵古天条。

(白)大娘子,这是何人?

(白)这是我丈夫吴惠泉。

韩廷凤(白)原来是吴相公,请坐请坐。

吴惠泉(白)大老爷在此,小人不敢坐。

韩廷凤(白)有话叙谈,哪有不坐之理?

吴惠泉(白)告坐。

韩廷凤(白)大娘子你也坐下。

(白)谢坐。

韩廷凤(白)吴相公,听大娘子之言,你有病在床,病体好了,再来不迟。

吴惠泉(白)老爷有所不知,小人得了银钱,病就好了。

韩廷凤(白)吓,有了钱,你的病就好了。如此说来,银子是好物件!

吴惠泉(白)好物件!

韩廷凤(二黄垛板)我救你的急,救你的难,救你的贫困,

全你的节,全你的义,全你的婚姻。

我无子也是我前生造定,

我若是错婚姻,到后来留下了骂名。

(笑)哈哈哈……

吴惠泉(白)何不再娶一房,产得一子,也未可知。

韩廷凤(白)子孙之事,前生造定;若是再娶,也就不必了。

吴惠泉(白)何不买上一个孩童,将来有靠。

韩廷凤(白)这倒使得,只是本处孩子,有好些不便;或者远乡别处,饥寒贫苦的孩子,买他一个,教他。若不听教训,也是一番怄气。

吴惠泉(白)小人前在四川贸易,有些账目未归,如今恩人所赐资本,目下就要起身。倘有合适小孩,买来一个,送与恩人,以表我夫妻之情。

韩廷凤(白)那倒不消。

吴惠泉(白)娘子你我辞别恩人去吧。

(白)是。

韩廷凤(白)你二人要去了,我不能远送了。

吴惠泉(二黄摇板)辞别了大恩人犹如山海,

(吴惠泉下。)
(二黄摇板)到四川买一子报答恩来。

(下。)
韩廷凤(二黄摇板)他夫妻进门来双膝跪倒,

口口声叫恩人珠泪双抛。

我无子前世里未曾修道,

作恶人总有子枉费心劳。

(韩廷凤下。)
【第四场】
(金氏上。)
金氏(念)只说养儿得济,谁知到老养儿。

(白)老身权在经之妻金氏。自从那匪贼作乱,中途拾得一子,取名天赐,抚养他长大。指望他养老,谁知丈夫去世,家业渐渐凋零。此子今年十二岁了,读书之外,哪里辨得一件事情。还是全靠老身养活与他。我今年迈,自身难保,哪里还有余资?倒不如将他卖了,留得几两银子,且作终身之靠。

我儿哪里?

(韩遇运上。)
韩遇运(念)天子重英豪,文章教尔曹。万般皆下品,惟有读书高。

金氏(念)读书高,读书高,家业一旦抛。

米也无钱买,柴也没得烧。

喝一口清凉水,还要我自己去挑。

韩遇运(念)候儿大,金榜把名标。

金氏(念)候你大,两边飘。

韩遇运(白)母亲放心,等儿长大,若作了官,你就是太夫人了。

金氏(白)好大的口气!我对你言讲:看这年年荒旱,难度光阴,我有意将你卖在大户人家,你也有安身之处,我也有了活命。

韩遇运(白)嗳,我是不卖的!

金氏(白)我对你讲了吧:你不是我亲生之子,自因那年金兵,四月初八日在青州路上拾来的。

韩遇运(白)吓,你不是我的亲娘。哎呀,我的亲娘吓!

金氏(白)哎呀,我说他不是我的亲生儿子,他就要他的亲娘。我如今不卖他,日后长大,他还要卖我吓!儿吓,不必啼哭,坐在地下,听为娘道来:

(二黄慢板)农人家总只在耕田种地,

全靠着用气力当家穿衣。

读诗书千万卷难当柴米,

我看你这小娃难以成器。

韩遇运(白)母亲吓,

(二黄原板)休道我在书房不耕不艺,

你孩儿志气高满腹经奇。

且等到羽毛干鹏程万里,

那时节戴乌纱身挂紫衣。

金氏(二黄原板)说什么羽毛干鹏程万里,

看将来只怕是牛马不及。

就是我亲生子也难养你,

到今朝们一样分离。

天赐儿随定娘将门紧闭,

霎时间们各奔东西。

(金氏、韩遇运同下。)
【第五场】
(吴惠泉上。)
吴惠泉(二黄摇板)行一程又一程往回家奔,

买一些送恩人方称我心。

(白)在下吴惠泉,蒙恩人韩太守,助我银两,才得来到四川,讨取账目。且喜账目收齐,回家便了。

(二黄摇板)一日离家一日深,

犹如孤雁宿寒林。

人说在外风光好,

还有思家一片心。

金氏(内白)走吓!

(金氏、韩遇运同上。)
金氏(二黄摇板)叹冤家和债主休要怄气,

如今后两投奔各自分离。

(白)卖儿子,卖儿子!

吴惠泉(白)你这妈妈手拿草标,还是人卖草,还是草卖人?

金氏(白)人卖草能值几何?自然是草卖人。

吴惠泉(白)卖的哪一个?

金氏(白)卖的就是这个孩童。

吴惠泉(白)这孩童是老妈妈什么人?

金氏(白)乃是我的儿子。

吴惠泉(白)多大年纪?

金氏(白)一十三岁。

吴惠泉(白)老妈妈偌大年纪,哪有一十三岁的孩童?

金氏(白)他不是我的亲生儿子。

吴惠泉(白)哦,如此要卖多少银子?

金氏(白)请问客官,还是为子,还是为仆?

吴惠泉(白)自然是为子。

金氏(白)既然是为子,我是要五十两银子。

吴惠泉(白)如数付给。

(吴惠泉交银。)
吴惠泉(白)妈妈,这是五十两银子,你分别分别,我们要赶路了。

金氏(白)是是是。请问客官家中,可有大娘?

吴惠泉(白)有大娘。

金氏(白)回去拜上大娘,就说这个孩童,不是我所生,就是我抚养,当打者骂他几句,当骂者说他几句。

吴惠泉(白)是是。

金氏(白)天赐我儿,你去到那里,不同在为娘膝下。他那里打你,也要受了;他那里骂你,也要受了。为娘一言,你且听道:

(二黄摇板)每日里必须要迟眠早起,

切莫要贪玩耍孝顺父母。

勤学业图上进休与人戏,

莫要学在我处姣性顽皮。

(白)哎,儿吓!

(二黄摇板)要相逢只除非南柯梦里,

韩遇运(白)母亲请上,容孩儿一拜。

(二黄摇板)好叫人止不住珠泪双滴。

吴惠泉(白)走了走了。

(吴惠泉拉韩遇运同下。)
金氏(哭板)天赐,我儿,我的儿吓!

(二黄摇板)我儿一去无踪影,

霎时两离分。

(白)哎呀,且住。我老糊涂了,我如今将他卖了,哪一个养我的老,送我的终?待我叫他回来。

哎,客官请回来,我的儿子是不卖的!银子还了你!吓,客官请回来吓,我的儿子不卖的!银子还了你!哎吓,好银子!哎,好儿子!哦,看在银子份上,将他卖了,哎,儿吓!

(金氏下。)
【第六场】
(韩廷凤上。)
韩廷凤(二黄摇板)叹光阴去不归无限烦闷,

似觉得人已老两鬓如银。

清闲时看古书身体发困,

(白)哎!

(二黄摇板)也是我韩门中绝了后根。

(吴惠泉、韩遇运同上。)
吴惠泉(二黄摇板)一路上看青山绿水长流,

将此子献与他方遂心头。

(白)小相公,来此以是,少站片时。

韩遇运(白)是。

吴惠泉(白)参见大老爷。

韩廷凤(白)吴相公回来了,请坐请坐。

吴惠泉(白)谢坐。

韩廷凤(白)闻你成都收账,可曾收齐?

吴惠泉(白)大账已完,小账所欠些微。

韩廷凤(白)发财了!

吴惠泉(白)托老爷的洪福。告便。

韩廷凤(白)请。

吴惠泉(白)小相公随我来。

韩遇运(白)是。

吴惠泉(白)过来见过大老爷。

韩遇运(白)参见大老爷。

韩廷凤(白)罢了,罢了。一旁坐下。

韩遇运(白)大老爷在此,哪有晚生坐位?

韩廷凤(白)叫你坐,只管坐下。

吴惠泉(白)是吓,大老爷叫你坐,你只管坐下。

韩遇运(白)谢坐。

韩廷凤(笑)哈哈哈……

(白)哎,吴相公,看看小小孩童,颇知这大礼仪!

吴惠泉(白)这是他父母教训的好。

韩廷凤(白)是吓,小孩童原要父母教训。这小孩童,是哪里来的?

吴惠泉(白)乃是买来的。

韩廷凤(白)还是为子,还是为仆?

吴惠泉(白)乃是送与大老爷的。

韩廷凤(白)哦,乃是送与我的?

吴惠泉(白)正是。

韩廷凤(笑)哈哈哈……

(二黄平板)吴大哥你真真言而有信,

你与我谋后代这样殷勤。

多谢你这好心谨慎太胜,

(白)吴大哥,

(二黄平板)改一日我必当另外谢承!

(笑)哈哈哈!

(白)我如今有了儿子,我是不发愁的了!

吴惠泉(白)是是。有了儿子,还发什么愁?

韩廷凤(白)请问大哥,此子是多少银子买的,待我奉价与的。

吴惠泉(白)老爷要提价,就不敢了。我夫妻二人,粉身碎骨,也难报洪恩于万分之一也!

韩廷凤(白)如此破费了!

吴惠泉(白)告辞了!

韩廷凤(白)为何去心太急?

吴惠泉(白)我离家日久,恐娘子在家悬望。

韩廷凤(白)是吓,我也不必强留,改日我父子登门叩谢!

吴惠泉(白)岂敢岂敢!

韩廷凤(白)儿吓,送过你吴大叔!

韩遇运(白)送过吴大叔!

吴惠泉(白)这倒不消。你在家中,听你爹爹教训,我要去了!

韩廷凤(白)吓,吴大哥转来!改日我父子登门叩谢!一定要来的!

吴惠泉(白)这就不敢!

韩廷凤(白)一定要来的!

吴惠泉(白)这就不敢!吓,大老爷转来!改日我夫妻二人,登门贺喜!

韩廷凤(白)这就不敢!

吴惠泉(白)一定要来的!

韩廷凤(白)这就不敢!吴大哥转来!

吴惠泉(白)大老爷何事?

韩廷凤(白)这,无有了。

吴惠泉、
韩廷凤(同笑)哈哈哈!

(吴惠泉下。)
韩遇运(白)爹爹!

韩廷凤(白)喂,哈哈哈……随为父进来,一旁坐下。

韩遇运(白)谢坐。

韩廷凤(白)待为父细看一回。

(二黄原板)我的儿礼从容端然坐定,

看形容不像个平等之人。

细看他各部位五官端正,

这两旁发开朗目秀眉清。

儿在家可读过圣贤书本,

问姣儿对为父细说分明。

韩遇运(白)孩儿在家,也曾读过诗书,只是未遇高明先生指教。

韩廷凤(白)哦!

(二黄原板)他说话有方寸志慧聪敏,

倒像个宦门后不差毫分。

再问你何年月何日降生,

快说来好将你八字推评。

韩遇运(白)孩儿八字不知。

韩廷凤(白)你母亲呢?

韩遇运(白)也不晓得。

韩廷凤(白)呀!

(二黄原板)这孩童说此话令人不信,

哪有个不知道八字时辰。

儿父母年多大在与不在,

是何人得参钱卖与他人?

韩遇运(白)我爹爹死了五年,我母亲七十三岁,孩儿今年一十三岁。只因家业凋零,将孩儿卖于他人。

韩廷凤(白)哦!

(二黄原板)这其间又盘出种种奇情,

哪有个花甲后产育姣生?

(白)儿吓!

(二黄原板)你不是那老娘亲生蒙混,

儿必定不是她自己所生。

韩遇运(白)孩儿想起来了。

韩廷凤(白)想起什么来了?

韩遇运(白)我母亲那日将我出卖之时,孩儿依依不舍,她说我不是她亲生之子。乃是那年金兵,四月初八日,在青州路上拾来的。

韩廷凤(笑)哈哈哈……

(二黄原板)照这样说起来越讲越近,

想起了当年事越发是真。

龙飞年五十一成都上任,

四月里初八日路遇贼兵。

亲生子还在那娘怀抱定,

恨匪贼来冲散失落埃尘。

取菱花两下里照一照相品,

(白)儿吓!

(二黄原板)半像我半像妻不差毫分!

(白)我的亲生孩儿,左脚之上,有一硃砂红痣,你可有?

韩遇运(白)孩儿有的。

韩廷凤(白)脱下来与为父观看!

韩遇运(白)遵命。

(韩遇运脱鞋,韩廷凤看。)
韩廷凤(白)儿吓,

(二黄摇板)你是我亲生子名叫遇运,

遇兵荒遭失散一十三春。

为姣儿只盼得咽喉气哽,

为姣儿昼夜里睡卧不宁。

为姣儿不做官告归故井,

这才是老天爷弄假成真。

韩遇运(白)爹爹,我母亲哪里去了?

韩廷凤(白)你母亲命丧东平。

韩遇运(白)哎呀,母亲吓!

韩廷凤(白)儿吓,不必啼哭,也曾命人前去搬柩。

韩遇运(白)爹爹明日差人接那老妈妈前来,同享荣华富贵。

韩廷凤(白)待为父明日差人前去。正是:

(念)北地南来西复东,谁知今日巧相逢。父子重把菱花照,只怕相逢在梦中。

韩遇运(白)爹爹,青天白日,不是做梦。

韩廷凤(白)不是做梦,当真?

韩遇运(白)当真。

韩廷凤(白)果然?

韩遇运(白)果然。

韩廷凤(笑)哈哈哈!

(白)儿吓,随为父来吓!

(韩廷凤、韩遇运同下。)
(完)